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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title>臣道</title>
</head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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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h1 id="a017">臣道</h1>
<p>
<b>【题解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本文主要阐述了为臣之道。荀子分析了臣子的类别与行为特征，以及他们应遵守的行为准则。并指出，臣子应根据君主的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行为方式，强调臣子一定要忠君爱民，正直诚实，行为要合乎礼义。</p>
<p>人臣之论<sup>①</sup>
 ：有态臣者，有篡臣者，有功臣者，有圣臣者。内不足使一民，外不足使距难<sup>②</sup>
 ，百姓不亲，诸侯不信，然而巧敏佞说，善取宠乎上，是态臣者也。上不忠乎君，下善取誉乎民，不恤公道通义，朋党比周，以环主图私为务<sup>③</sup>
 ，是篡臣者也。内足使以一民，外足使以距难，民亲之，士信之，上忠乎君，下爱百姓而不倦，是功臣者也。上则能尊君，下则能爱民；政令教化，刑下如影；应卒遇变<sup>④</sup>
 ，齐给如响；推类接誉<sup>⑤</sup>
 ，以待无方，曲成制象，是圣臣者也。故用圣臣者王，用功臣者强，用篡臣者危，用态臣者亡。态臣用则必死，篡臣用则必危，功臣用则必荣，圣臣用则必尊。故齐之苏秦、楚之州侯、秦之张仪<sup>⑥</sup>
 ，可谓态臣者也。韩之张去疾、赵之奉阳、齐之孟尝<sup>⑦</sup>
 ，可谓篡臣也。齐之管仲、晋之咎犯、楚之孙叔敖<sup>⑧</sup>
 ，可谓功臣矣。殷之伊尹、周之太公，可谓圣臣矣。是人臣之论也，吉凶贤不肖之极也，必谨志之而慎自为择取焉，足以稽矣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论：通“伦”，类别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距：通“拒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环：通“营”，迷惑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卒：同“猝”，突然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誉：通“与”，同类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苏秦：战国时洛阳人，主张合纵抗秦，佩六国相印。合纵失败后至齐，与齐大夫争宠，被刺杀。州侯：楚襄王的佞臣。张仪：战国时魏国人，曾任秦相，主张连横，破苏秦的六国合纵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张去疾：战国时韩国之相，生平不详。奉阳：即奉阳君，战国时赵肃侯的弟弟，曾任赵相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⑧咎犯：春秋时晋国人，名狐偃，字犯，晋文公重耳的舅父，曾随重耳出亡十九年。咎，通“舅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臣子的类别：有阿谀奉承的臣子，有篡权的臣子，有功绩显赫的臣子，有圣明的臣子。对内不能用他来统一人民，对外不能用他去抵御灾难，百姓不亲近，诸侯不信任，然而灵巧敏捷、花言巧语，善于取得君主的宠爱，这是阿谀奉承的臣子。对上不忠于君主，对下善于在人民中骗取荣誉，不顾及道义、公理，拉帮结派，专干迷惑君主谋取私利的事，这是篡权的臣子。对内足以用他统一人民，对外足以用他来抵御灾难，人民亲近，士人信任，对上忠于君主，对下爱护百姓而从不厌倦，这是功绩显赫的臣子。对上能尊重君主，对下能爱护百姓；推行政令教化，人民如影随形般地来效法他；应付突然事件和变故，如响应声般地敏捷迅速；推论类似的事物来对待同类，来应付变化无常的情况，处处都符合规章制度，这是圣明的臣子。所以任用圣明的臣子就能称王，任用功名显赫的臣子就能强大，任用篡权的臣子就会危险，任用阿谀奉承的臣子就会灭亡。阿谀奉承的臣子得到任用，那君主一定会丧命；篡夺君权的臣子得到任用，那君主一定会危险；功绩显赫的臣子得到任用，那君主一定会光荣；圣明的臣子得到任用，那君主一定会受到尊重。所以齐国的苏秦、楚国的州侯、秦国的张仪，可以称为阿谀奉承的臣子。韩国的张去疾、赵国的奉阳、齐国的孟尝君，可以称做篡夺君权的臣子。齐国的管仲、晋国的舅犯、楚国的孙叔敖，可以称做功绩显赫的臣子。商朝的伊尹、周朝的太公，可以称做圣明的臣子。这是臣子的类别，是吉凶、贤能与不贤能的标准，君主一定要小心地记住它而慎重地亲自来选用，这足以作为君主的参考了。</p>
<p>从命而利君谓之顺，从命而不利君谓之谄；逆命而利君谓之忠，逆命而不利君谓之篡；不恤君之荣辱，不恤国之臧否，偷合苟容，以持禄养交而已耳，谓之国贼。君有过谋过事，将危国家、殒社稷之惧也，大臣、父兄有能进言于君，用则可，不用则去，谓之谏；有能进言于君，用则可，不用则死，谓之争；有能比知同力，率群臣百吏而相与强君挢君<sup>①</sup>
 ，君虽不安，不能不听，遂以解国之大患，除国之大害，成于尊君安国，谓之辅；有能抗君之命，窃君之重，反君之事，以安国之危，除君之辱，功伐足以成国之大利，谓之拂<sup>②</sup>
 。故谏、争、辅、拂之人，社稷之臣也，国君之宝也，明君所尊厚也，而暗主惑君以为己贼也。故明君之所赏，暗君之所罚也；暗君之所赏，明君之所杀也。伊尹、箕子可谓谏矣，比干、子胥可谓争矣<sup>③</sup>
 ，平原君之于赵可谓辅矣<sup>④</sup>
 ，信陵君之于魏可谓拂矣<sup>⑤</sup>
 。传曰：“从道不从君。”此之谓也。故正义之臣设，则朝廷不颇；谏、争、辅、拂之人信，则君过不远；爪牙之士施，则仇雠不作；边境之臣处，则疆垂不丧<sup>⑥</sup>
 。故明主好同而暗主好独，明主尚贤使能而飨其盛<sup>⑦</sup>
 ，暗主妒贤畏能而灭其功。罚其忠，赏其贼，夫是之谓至暗，桀、纣所以灭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挢（jiǎo）：纠正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拂（bì）：通“弼”，矫正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子胥：姓伍，名员，字子胥，春秋时楚国人，受楚王迫害逃到吴国，为吴大夫。后苦谏吴王夫差，反对与越国求和，被逼自杀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平原君：即赵胜，赵惠文王之弟，三任赵相，曾联合楚、魏抗秦救赵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⑤信陵君：即魏无忌，战国时魏安釐王的弟弟。秦攻赵时，曾窃取兵符亲率军队破秦存赵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⑥垂：通“陲”，边疆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⑦飨（xiǎnɡ）：享受。盛：通“成”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听从君主的命令而有利于君主叫做顺从，听从君主的命令而不利于君主叫做谄媚；违背君主的命令而有利于君主叫做忠诚，违背君主的命令而不利于君主叫做篡夺；不顾君主的荣辱，不顾国家的好坏，只是一意苟合君主来保住自身，取得俸禄、豢养党羽罢了，这叫做国家的贼害。君主有错误的谋划、错误的事情，将有危害国家、毁灭国家的危险时，大臣、父子、兄弟中有人向君主进言，被采纳就好，不被采纳就离去，这叫做劝谏；有人向君主进言，被采纳就好，不被采纳就殉身，这叫做死诤；有人能够联合有智慧的人齐心协力，率领群臣百官共同来强迫君主、纠正君主，君主虽然感到不安，但不能不听，于是解除了国家的大祸患，消除了国家的大灾难，使君主尊贵、国家安全，这叫做辅佐；有人能违抗君主的命令，窃取君主的大权，反对君主的行事，使国家转危为安，消除了君主的耻辱，功劳足以给国家带来很大好处，这叫做矫正。所以劝谏、死诤、辅佐、矫正的人，是国家的功臣，是国君的珍宝，是贤明的君主所尊敬厚爱的，但昏庸糊涂的君主却认为他们是自己的奸贼。所以贤明的君主所奖赏的，是昏庸的君主所惩罚的；昏庸的君主所奖赏的，是贤明的君主所杀戮的。伊尹、箕子可称为劝谏了，比干、子胥可称为死诤了，平原君对于赵国可称为辅佐了，信陵君对于魏国可称为矫正了。古书上说：“遵从大道而不顺从君主。”说的就是这个。所以正义的臣子被任用，朝廷就不会偏颇；劝谏、死诤、辅佐、矫正的人被信任，君主的过错就不会延长很长时间；勇猛的武士被任用，仇敌就不敢入侵；保卫边境的大臣忠于职守，边境就不会丧失。所以贤明的君主喜好与贤能共谋大业而昏庸的君主爱好独断专行，贤明的君主崇尚贤能任用能人而享受他们的成果，而昏庸的君主妒忌贤能畏惧能人而抹杀他们的功劳。惩罚忠臣，奖赏奸贼，这就叫做极其昏庸，这是桀、纣灭亡的原因。</p>
<p>事圣君者，有听从，无谏争；事中君者，有谏争，无谄谀；事暴君者，有补削<sup>①</sup>
 ，无挢拂。迫胁于乱时，穷居于暴国，而无所避之，则崇其美，扬其善，违其恶<sup>②</sup>
 ，隐其败，言其所长，不称其所短，以为成俗。《诗》曰：“国有大命，不可以告人，妨其躬身。”<sup>③</sup>
 此之谓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削：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违：避开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“《诗》曰”句：引诗是逸诗，不见今本《诗经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侍奉圣明的君主，只有听从，不用劝谏力争；侍奉一般的君主，只有劝谏力争，没有阿谀奉承；侍奉暴虐的君主，只有弥补，不用矫正。被胁迫于混乱的时代，不得已居住在残暴的国家，而没有地方逃避，那么就推崇他的美德，宣扬他的善行，回避他的恶行，隐瞒他的失败，谈论他的长处，不称道他的短处，把它作为既成的风俗习惯。《诗经》中说：“国家有重大变动，不能告诉别人，以免妨害自己。”说的就是这个。</p>
<p>恭敬而逊，听从而敏，不敢有以私决择也，不敢有以私取与也，以顺上为志，是事圣君之义也。忠信而不谀，谏争而不谄，挢然刚折，端志而无倾侧之心，是案曰是，非案曰非，是事中君之义也。调而不流，柔而不屈，宽容而不乱，晓然以至道而无不调和也<sup>①</sup>
 ，而能化易，时关内之<sup>②</sup>
 ，是事暴君之义也。若驭朴马，若养赤子，若食<img alt="" class="inline" src="Image00066.jpg" />
 人，故因其惧也而改其过，因其忧也而辨其故<sup>③</sup>
 ，因其喜也而入其道，因其怒也而除其怨：曲得所谓焉。《书》曰：“从命而不拂，微谏而不倦，为上则明，为下则逊。”<sup>④</sup>
 此之谓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然：当为衍文（王念孙说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关：入。内：同“纳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辨：通“变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“《书》曰”句：引文不见今本《尚书》，是佚文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恭敬而谦逊，听从而敏捷，不敢以私意去决择，不敢以私意去取舍，以顺从君主作为志向，这是侍奉圣明君主的原则。忠诚守信而不奉承，劝谏力争而不谄媚，刚强果断，思想端正而没有陷害别人的想法，是就说是，不是就说不是，这是侍奉一般君主的原则。调和而不随波逐流，柔顺而不屈从，宽容而不昏乱，让他通晓治国大道而事情没有不协调和顺的，使他感化向善，时时开导让他接纳正确的意见，这是侍奉暴虐的君主的原则。就像驾驭从未驯练过的马，就像抚养初生的婴儿，就像给饥饿的人吃东西，所以乘他恐惧的时候来改正他的过错，乘他忧虑的时候来改变他的过去，乘他高兴的时候来使他走上正道，乘他发怒的时候来消除他的怨恨，曲折地达到目的。《尚书》中说：“顺从命令而不违背，小心劝谏而不厌倦，做君主就明智，做臣下就谦逊。”说的就是这个。</p>
<p>事人而不顺者，不疾者也；疾而不顺者，不敬者也；敬而不顺者，不忠者也；忠而不顺者，无功者也；有功而不顺者，无德者也。故无德之为道也，伤疾、堕功、灭苦<sup>①</sup>
 ，故君子不为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堕（huī）：毁坏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侍奉君主而不顺从，是不积极；积极而不顺从，是不尊敬；尊敬而不顺从，是不忠诚；忠诚而不顺从，是没有功劳；有功劳而不顺从，是没有道德。所以没有道德这种品行，就会伤害积极、毁坏功劳、湮没劳苦，所以君子不做这种事。</p>
<p>有大忠者，有次忠者，有下忠者，有国贼者。以德复君而化之<sup>①</sup>
 ，大忠也；以德调君而补之<sup>②</sup>
 ，次忠也；以是谏非而怒之，下忠也；不恤君之荣辱，不恤国之臧否，偷合苟容，以之持禄养交而已耳，国贼也。若周公之于成王也，可谓大忠矣；若管仲之于桓公，可谓次忠矣；若子胥之于夫差<sup>③</sup>
 ，可谓下忠矣；若曹触龙之于纣者<sup>④</sup>
 ，可谓国贼矣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复：通“覆”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补：当为“辅”字（郝懿行说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夫差：春秋末年吴国国君，后为越王勾践所灭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曹触龙：商纣王的大臣，生平不详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有大忠的臣子，有次忠的臣子，有下忠的臣子，有国家的奸贼。用道德覆育君主而感化他，这是大忠；用道德来调养君主而辅佐他，这是次忠；用正确劝谏君主的错误而激怒他，这是下忠；不顾君主的荣辱，不顾国家的好坏，苟合君主、保住自身，只是以此来取得俸禄、豢养党羽罢了，这是国家的奸贼。像周公对于成王，可以说是大忠了；像管仲对于桓公，可以说是次忠了；像子胥对于夫差，可以说是下忠了；像曹触龙对于商纣，可以说是国家的奸贼了。</p>
<p>仁者必敬人。凡人非贤则案不肖也。人贤而不敬，则是禽兽也；人不肖而不敬，则是狎虎也<sup>①</sup>
 。禽兽则乱，狎虎则危，灾及其身矣。《诗》曰：“不敢暴虎，不敢冯河。人知其一，莫知其它。战战兢兢，如临深渊，如履薄冰。”<sup>②</sup>
 此之谓也。故仁者必敬人。敬人有道：贤者则贵而敬之，不肖者则畏而敬之；贤者则亲而敬之，不肖者则疏而敬之。其敬一也，其情二也。若夫忠信端悫而不害伤，则无接而不然，是仁人之质也。忠信以为质，端悫以为统，礼义以为文，伦类以为理，喘而言，臑而动<sup>③</sup>
 ，而一可以为法则。《诗》曰：“不僭不贼，鲜不为则。”<sup>④</sup>
 此之谓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狎（xiá）：戏弄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“《诗》曰”句：见《诗经·小雅·小旻》。暴，空手搏斗。冯（pínɡ）：徒步涉水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臑：当为“蠕”字（王先谦说）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“《诗》曰”句：见《诗经·大雅·抑》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仁人一定尊敬别人。大凡一个人不是贤人就是不贤的人。对于贤人而不尊敬，那是禽兽；对于不贤的人而不尊敬，那是戏弄老虎。是禽兽就会作乱，戏弄老虎就会危险，灾难就会殃及自身。《诗经》中说：“不敢赤手空拳打老虎，不敢光着脚过河。人们只知道其中的危险，不知道其他害处。小心谨慎啊，好像面对深渊，好像脚踩薄冰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所以仁人一定尊敬别人。尊敬别人有一定的原则：对贤人就用崇敬的心情来尊敬他，对不贤的人就用畏惧的心情来尊敬他；对贤人就用亲近的方式尊敬他，对不贤的人就用疏远的方式尊敬他。尊敬是一样的，实质是不一样的。至于忠诚守信端正厚道而不伤害别人，对待什么样的人都一样，这是仁人的本质。以忠诚守信为本质，以端正厚道为准则，以礼义为规范，以伦理法度为原则，他细微的一言一行，都可以成为别人学习的榜样。《诗经》中说：“不犯过错、不伤害别人，很少不成为人们效法的榜样。”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</p>
<p>恭敬，礼也；调和，乐也；谨慎，利也；斗怒，害也。故君子安礼乐利，谨慎而无斗怒，是以百举不过也<sup>①</sup>
 。小人反是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百举：办理各种事情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谦恭尊敬，是礼的表现；协调和谐，是乐的表现；谨慎小心，就会有利；争斗愤怒，就会有害。所以君子安守礼节喜欢利益，谨慎小心而没有争斗愤怒，所以一切行动都没有过错。小人与此相反。</p>
<p>通忠之顺，权险之平，祸乱之从声，三者非明主莫之能知也。争然后善，戾然后功<sup>①</sup>
 ，出死无私，致忠而公，夫是之谓通忠之顺，信陵君似之矣。夺然后义，杀然后仁，上下易位然后贞<sup>②</sup>
 ，功参天地，泽被生民，夫是之谓权险之平，汤、武是也。过而通情，和而无经，不恤是非，不论曲直，偷合苟容，迷乱狂生，夫是之谓祸乱之从声，飞廉、恶来是也<sup>③</sup>
 。传曰：“斩而齐，枉而顺，不同而一。”《诗》曰：“受小球大球，为下国缀旒。”<sup>④</sup>
 此之谓也。</p>
<p>
<b>【注释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①戾（lì）：违背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②贞：正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③飞廉、恶来：见《儒效》篇。</p>
<p class="block">④“《诗》曰”句：见《诗经·商颂·长发》。球，通“捄”，法度。缀旒（liú），表率。缀，表记。旒，旌旗下的垂饰物。</p>
<p>
<b>【译文】</b>
</p>
<p class="block">推行忠诚而达到顺从，改变危险而达到安定，祸乱出现了还随声附和，这三种情况不是贤明的君主不能知道。同君主力争然后才能向善，违背君主然后才能建功，出生入死而没有私心，极其忠诚公正，这就叫做推行忠诚而达到顺从，信陵君类似这种人。夺取政权然后才能做到义，杀掉君主然后才能做到仁，君臣交换地位然后达到正道，功业与天地匹配，恩泽遍及百姓，这就叫做改变危险而达到安定，商汤、周武王就是这样的人。君主有过错还同情他，附和他而没有原则，不顾是非，不管曲直，只是一味苟合君主来保住自身，迷惑昏乱又狂妄无知，这就叫做祸乱出现了还随声附和，飞廉、恶来就是这样的人。古书上说：“有了不齐才有齐，有了不直才有直，有了不同才有相同。”《诗经》中说：“接受了大法与小法，做诸侯国的表率。”说的就是这个。</p>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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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/html>
